MIT媒体实验室:重新定义“学习”
2015-11-22 09:4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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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导读

不再担任MIT实验室主任的尼葛洛庞帝发起了OLPC运动——利用数字化手段向全世界输出了MIT媒体实验室的学习理念,“教育本身是我们给予别人东西。而学习是我们自己赋予自己的能力”。如今,尼葛洛庞帝正在实施的项目叫做“学习的原动力”,“我希望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连接起来,让所有人都有学习的机会和资源。”

最近几年,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教授频繁造访中国,这位“未来学大师”以其著作《数字化生存》在中国家喻户晓,并屡屡预言新技术颠覆人们的生活方式,其中包括数字化如何改变教育。

30年前,尼葛洛庞帝创办了麻省理工学院(MIT)媒体实验室,“30年来,实验室帮助有想法的人利用多媒体技术的任务已经完成,如今,来实验室的人大多是被传统学科视为异类的人,他们的目标是完成不可能的任务”,11月18日,尼葛洛庞帝在北京的国家会议中心说。

这是一场以“学习力”为主题的论坛,主办者爱奇乐教育集团CEO潘鹏凯曾在MIT媒体实验室学习了7年。“MIT媒体实验室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文化,我们叫‘Learning by Doing’”潘鹏凯说。这里没有考试,但学生需要自己通过做项目达到学习的目标。

不再担任实验室主任之后,尼葛洛庞帝发起OLPC(每个孩子一台电脑)运动,旨在通过向不发达地区的儿童发放100美元的廉价电脑,培养他们的自主学习能力。

某种意义上,OLPC是利用数字化手段向全世界输出了MIT媒体实验室的学习理念,“教育本身是我们给予别人东西。而学习是我们自己赋予自己的能力”,尼葛洛庞帝说。

电脑和互联网对世界的改变速度仍比尼葛洛庞帝预想的还要快,在中国,教育信息化在推动着人和教育技术、教育共同体之间加速融合,也已成为一项重要的教育政策。

“竞争是教育最坏的事情之一”

11月19日,尼葛洛庞帝出现在北京举行的国际学习力高峰论坛上,论坛主办方爱奇乐教育集团的创办人潘鹏凯是尼葛洛庞帝的学生,他在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学习了7年时间,获得了硕士和博士学位。

“这个实验室里诞生了非常多超前的设计、发明,但是这里其实是一个非常异类的地方”,潘鹏凯说。比如媒体实验室“收留”了1969年就获得了图灵奖的科学家马文·明斯基,他在1980年代“过气”,“一直在思考人是怎么思考的他让当时的大学又敬又怕”,潘鹏凯说。

但在上世纪90年代,潘鹏凯的师兄们就在实验室研发出了自己的可穿戴设备。这些设备现在看来显得稀奇古怪,他们把十几斤重的电脑、硬盘、照相机穿戴在头上,有的还顶着一根“天线宝宝”似的天线。

“你想想现在的谷歌眼镜、苹果手表,很多可穿戴技术、情感电脑等都与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潘鹏凯说。

1997年,MIT媒体实验室发明了一种电子油墨,“我们叫它‘最后一本书、最后一张纸’,用低耗能的纳米技术作为显示材料。这个技术现在非常流行,很多显示器都是用这样的技术在做”,潘鹏凯说。电子油墨不止应用在阅读上,还可以让同样一双鞋子,同样一件衣服,因为不同需求变换不同的图案和颜色。

“实验室一个很大的特点是从来不贴标签,我考到MIT的时候,托福分数很低,但我们教授录取的标准更多是看学生的创造力、能不能做事情的意愿。而且我们不仅有跨界的合作,还有跨年龄的合作。”潘鹏凯说。

1997年,MIT媒体实验室邀请全世界100位学生参加全球青少年高峰论坛,到实验室做了一个月的实验、讲座,最后展示给联合国的官员。

MIT媒体实验室每年有约5000万美元的经费,但与国内高校和科研机构不同,所有的经费不是互相竞争的,而是由实验室统一使用,以促进教授之间更好合作。

“竞争是教育中最坏的事情之一”,尼葛洛庞帝说。他推崇北欧的基础教育。“在芬兰没有考试这回事,孩子升到初中之前都没有考试,也没有作业,完全没有作业。他们每天学习的时间是世界上最短的,而且他们上课的时间也是世界上最短的。”尼葛洛庞帝说。但在PISA测试中,芬兰长期名列前茅。

“答案非常简单,因为孩子们平常不是竞争的关系,而是合作的关系,他们是共同学习的。他们上课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考试,老师上课的目的就是为了教授知识,这完全是一个纯学习式的体验。”尼葛洛庞帝认为。

“Learning by Doing”

2005年,尼葛洛庞帝发起OLPC(one laptop per child,意思为“每个孩子都应该有一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我花了一生的时间进行教学、推广教育,突然到达某一个点的时候,我顿悟了。我的一个基本信仰是,每个人都应该有受教育的权利,他们都有获得手提电脑的权利。”尼葛洛庞帝说。

“我觉得我们在过去诸多年中混淆了教和学之间的关系和差别,教育本身是我们给予别人东西。而学习是我们自己赋予自己的能力。”他说。

OLPC则用数字化设备带来了自主学习方式的转变。当一个5岁的孩子自己在电脑上用编程画一个圆,他会思考利用什么资源来完成这个圆,同时他会把这个画圆的过程分步骤来完成,“这就是所谓的算法”,尼葛洛庞帝说。此后,他还需要不断地“打补丁”来修正这个圆。“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过程,也是我们最近研究的‘何谓学习’的学习过程。整个过程就是孩子内化自己的学习力”,他说。

在印度,OLPC改变了一间教室里的教学方式,孩子们围在正操作电脑的老师的周围,而不是像以往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讲台下面。“孩子们会问一些问题。在过去,老师问一个问题的时候,孩子们并不太想回答,因为如果答错了,老师可能会惩罚他。”尼葛洛庞帝说。

“MIT媒体实验室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文化,我们叫‘Learning by Doing’,还有一个更极端的说法叫‘Demo or Die’。我在MIT读了7年书,没有任何一次考试,但是读书的过程也是比较艰辛的。不是说有考试痛苦,而是没有考试痛苦,你要自己做题目,自己编程,你要找人一块儿帮你做,这个过程更难。”爱奇乐教育集团创始人潘鹏凯说。

“在过去,数字化设备和互联网在两方面改变了教和学,一是让学生自己有能力去自主学习,而不是让老师教,第二是提高了学习效率和能力。过去学习知识是你问一个问题,我来回答,但在未来,比学习知识本身更重要的事情是获取知识的方式。”尼葛洛庞帝说。

“尼葛洛庞帝教给我们很多东西,比如‘learning by doing’,学生学一个东西,先把它做出来,而不是老师给一个答案记住就好。标准答案是思考的大敌,因为你只记住一个答案。”潘鹏凯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炒鸡蛋和煎鸡蛋”

尼葛洛庞帝正在实施的一个项目叫做“学习的原动力”。“我们希望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连接起来,让所有人都有学习的机会和资源。”他说,“我们首先必须停止孤立、停止分裂,因为孤立往往是和贫穷、落后密切联系”。

作为一个“预言家”,尼葛洛庞帝也不得不承认,个人电脑和互联网对世界的改造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但互联网却并未带来我曾预想的让世界成为一个联合体”。

“其中的原因多种多样,我想最有效的解决办法是跨国婚姻”,尼葛洛庞帝笑着回答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但在OLPC推行10年之后,新的技术正在发生融合、迭代,比如平板电脑正在人们的生活中慢慢取代笔记本电脑。但尼葛洛庞帝看来,笔记本和平板电脑拥有不同的内涵,“平板电脑更多的是让人去消费现有的信息,而不是创造”,他说。

这往往面临现实的尴尬,尼葛洛庞帝6岁的孙子“每天有一半的时间花在IPAD上,事实上他从1岁起就开始玩儿IPAD了”。电子化学习是否会影响人们长期以来通过书本形成的深度阅读习惯?“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尼葛洛庞帝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

“互动性强的媒介确实会降低人的耐心和持久性,这就需要人们在学习时寻找一个平衡,但IPAD的应用对人的阅读量带来了极大的提高。”他告诉记者。

平板电脑与OLPC的区别恰似阅读与写作的隐喻。尼葛洛庞帝认为,一个是获取信息,一个是创造和表达。需要先分开去实践,等到了一定层次,就能将阅读和写作更好地结合。

但尼葛洛庞帝坚持认为,阅读和写作是需要别人教授的。在他看来,语言能力受控于人的大脑,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能力,正因此,他去年作出“吃一粒药丸就可以学会一门外语”的预测。

“但人的阅读和写作能力是近300-500年来才发明的一种能力,读写能力不是大脑控制的能力,这种能力是必须由他人教授的,而且是由一种特定的方式教授。”尼葛洛庞帝说。

在11月19日的国际学习力高峰论坛上,尼葛洛庞帝讲了一个“炒鸡蛋与煎鸡蛋”的比喻。“当人们吃煎鸡蛋时,蛋白和蛋黄之间会分得很清楚,我们生活中往往会有这种泾渭分明的时刻。最吸引我的是,现在的时代是从一个煎鸡蛋到炒鸡蛋的时代,所谓人工的产品和自然的产品将没有那么明显的差别。可能我们现在用传统的逻辑和思维打造出来的公园是人造的,二十年后,人造和自然的可能将浑然一体。”他说。

“现在以慕课、微课程、翻转课堂等等为代表的新的基于互联网的教学模式正在应运而生,这样的变革使得学校教师的角色正在从知识的传授者转变为学生的学习伙伴。我们要在教师和学生构建的师生学习共同体当中,通过教师的引导、师生的互动,实现我们的教育教学目标。”11月19日的论坛上,中国教育学会会长钟秉林说。

“教室这个概念是一个很让人困扰的东西。未来你可能看到,教室可能就是一个小型的制作室和实验室,学生一边做一边学习,而非大家听老师讲课”,尼葛洛庞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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